第1章 边陲少年

逆时星河 · 今天可劲造 · 第1章 · 2875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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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荒,边陲,青石镇。

时值深秋,夜凉如水。

陆星河蹲在镇外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,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饽饽。这是他今日份的全部口粮——铁匠铺王老板施舍的,据说还是看在他亡故多年的爹娘份上才给的。

寒风从荒原深处卷来,灌进他单薄得近乎透风的粗布衣衫。槐树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,有几片恰好落在他乱蓬蓬的发间,他也懒得去拂。

他的目光越过镇口那盏摇摇欲坠的灯笼,落在远处镇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上。

那里正在举办觉醒仪式。

十五岁,是玄元大陆每个人觉醒天赋血脉的最佳年龄。一旦觉醒,便可踏入修炼之路,摆脱凡人的桎梏。而无法觉醒的人,则注定一生在凡尘中挣扎求生,卑微如蝼蚁。

陆星河攥紧了贴在胸口的那枚玉佩。

玉佩通体莹白,约莫婴儿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道古朴的纹路,背面则是两个模糊的小篆——他已经查过无数次,那是“星河“两个字。是他名字的来源,也是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
十年了。

十年前的那个雨夜,父亲将玉佩塞进他手心,只说了一句“好好活着“,便与母亲一同消失在漫天风雨中,从此音讯全无。

而这枚玉佩,也像它的主人一样,冰凉、沉默、毫无反应。

“又在发什么呆?“

一个带着几分尖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陆星河没有回头,单凭脚步声他也能认出是谁——王虎,镇上王家铁匠的儿子,平日里仗着家族势力,没少欺负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。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“陆星河站起身,将玉佩重新塞回衣襟。

“哟,还挺硬气。“王虎走近两步,身后跟着三四个少年,都是镇上的纨绔子弟。他上下打量着陆星河,脸上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,“怎么,又去镇外蹲着看你那破玉佩?看了十年还没看腻?“

陆星河没有接话。

他知道,王虎三个月前就已经觉醒了火系血脉,如今已是觉醒境初期的修为。而他,还只是一个普通人。正面对抗,无异于自取其辱。

“算了算了,今晚可是大日子,没空跟你这废物浪费时间。“王虎似乎对他的沉默失去了兴趣,嗤笑一声,“我爹说了,今晚的觉醒仪式,我必定能一鸣惊人。倒是你——“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嘲讽,“连觉醒的资格都没有,蹲在这儿看热闹?“

“我有没有资格,不需要你操心。“

陆星河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近乎冷漠。这十年来,他早就学会了不在这种人面前露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愤怒只会换来更深的屈辱,沉默才是最好的铠甲。

“行,有骨气。“王虎阴恻恻地笑了笑,“那我倒要看看,明天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。走,兄弟们,咱们喝酒去!“

几个少年勾肩搭背地离去,只留下一阵刺耳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。

陆星河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,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着镇东头那座破败的小庙走去。

那是他的家——一座早已断了香火的土地庙。因为年久失修,四面墙壁漏风,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大半,除了他,没人会住在那儿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陆星河熟练地钻进角落里用稻草铺成的“床铺“。他啃着那半块冰凉的黑面饽饽,一小口一小口,艰难而耐心。

这是他十年来养成的习惯。不管食物多么难以下咽,他都会认真吃完。因为他不知道下一顿在哪里。

吃完饽饽,他盘腿坐在稻草堆上,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他细细端详着玉佩上那道古朴的纹路。十年了,他不知道摩挲过多少次,早已将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。可无论他怎么看,那道纹路都不像是任何一种文字或图腾。

“爹,娘,你们到底在哪里?“

他喃喃自语,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玉佩深处骤然亮起!

陆星河浑身一震,差点将玉佩脱手。下一瞬,那道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,沿着玉佩正面的纹路流转,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“
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。十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反应的玉佩,此刻却像是活过来一般,绽放出柔和而神秘的白色荧光。

荧光越来越亮,很快就不再满足于玉佩表面,而是开始向外扩散,在漆黑的破庙中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光茧,将陆星河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
陆星河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玉佩中涌出,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。那感觉就像是有一道暖流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身体,所过之处,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轻微的震颤。

酥麻、灼热、却又说不出的舒畅。

“这是……“
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无比遥远。脑海中,那道古朴的纹路似乎活了过来,在他意识深处不断放大、旋转、重组,最终化作一行模糊的文字:

“时空之血,封缄十载,今夕觉醒,重塑星河。“

与此同时,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——

功法。

秘术。

还有一段段支离破碎的画面。

他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于九天之上,云海翻涌,仙鹤盘旋,宫殿之中,无数强者傲然而立,睥睨天下。

他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怀抱婴儿,在漫天风雪中仓皇逃命,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喊杀声。女子回头看了一眼,那双眼睛中满是绝望与不舍——那双眼睛,和他竟有七分相似。

他看见一个伟岸的男子浴血而立,以一己之力抵挡千军万马。男子的背影如山岳般巍峨,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悲凉。

他看见无数星辰坠落,无数世界崩塌,天穹撕裂,大地沉沦——

“不!!“

陆星河猛地惊醒,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,瘫坐在稻草堆里。窗外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整夜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狂跳不止。

那些画面太过真实,真实得不像是幻觉。尤其是那个白衣女子——她的眉眼、她的神态、她看着怀中婴儿时的那种目光……

陆星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
那枚玉佩安静地挂在那里,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莹白色泽,沉默而冰冷,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。

但他知道,那不是梦。

因为他体内,赫然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!

那力量温热而神秘,盘踞在他丹田的位置,像是蛰伏的一条幼龙,正在缓缓苏醒。陆星河尝试着引导那股力量,只觉浑身经脉仿佛被热水浸润,说不出的舒泰。

这感觉……和镇上那些觉醒者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
“我觉醒了?“

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。十年来,所有人都说他是废物,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觉醒。可今夜,这枚玉佩不仅亮了,还让他体内诞生了修炼的根基!

陆星河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。

然而,就在这时,脑海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:

“小子,别高兴得太早。“

陆星河浑身一凛:“你是谁?“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“那声音低沉而苍老,仿佛来自极遥远的虚空,“重要的是,你体内流淌的血脉,远比你想象的要沉重得多。你继承了'时空'二字,也注定要承受这二字背后的因果。“

“什么因果?“陆星河追问。

“时机未到。“那声音沉默了一瞬,“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——在你足够强大之前,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血脉属性。否则……“

声音戛然而止,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截断。

陆星河皱起眉头,想要继续追问,但那声音已经彻底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时空血脉。

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继承的是什么——一种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神秘力量。

窗外,公鸡打鸣的声音响起,镇子开始苏醒。

陆星河站起身来,将玉佩郑重地藏入衣襟深处。他不知道那个苍老的声音究竟是谁,也不知道父母的失踪与这枚玉佩有什么关联。但有一点他很清楚——

从今往后,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少年了。

“王虎,还有所有人……“

他攥紧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,“明天的觉醒仪式,咱们走着瞧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