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青云在望
飞舟破云疾驰，半个时辰后，青云山脉的轮廓在云层尽头浮现出来。
陆星河靠在舱壁上，手中捏着那册青色玉简——《青云基础吐纳法》。这是苏瑶方才扔给他的，说是青云宗入门必修。他翻看了两遍，已将其中内容默记在心。此刻他闭目调息，按照玉简记载的法门缓缓吐纳，经脉中原本横冲直撞的时空元气渐渐被梳理成一条温顺的溪流，沿着固定的路径归拢回丹田。
苏瑶站在舱门口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，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。她没出声打扰，转身走回甲板。
钟鸣声在群山间回荡，一声接一声，浑厚庄重。飞舟微微一震，穿过云层，开始缓缓下降。陆星河睁开眼，起身走到舱门口。风灌进来，裹着浓郁的灵气，比北荒边陲那种稀薄浑浊的气息不知纯净了多少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水流浸透，连经脉都舒展开来。
飞舟降落在主峰半山腰的玉石平台上。陆星河跟着苏瑶走下去，入目便是一片开阔的山门广场，白玉铺地，灵鹤翩跹，远处四座侧峰拱卫主峰，楼阁飞檐掩映在云雾之中。来来往往的弟子衣袂飘飘，有人御剑凌空掠过，有人驾着法器贴地飞驰。这是大宗派的气象，比他在青石镇那座祭坛上仰望到的天地，广阔了何止百倍。
周围的目光迅速聚拢。议论声压低了从四面八方传来，陆星河从那些零碎的词句中听到了“时空血脉”“纯度九成九”“林长老亲自接的人”之类的字眼。他面色平静，目不斜视地跟在苏瑶身侧。
走过广场中段时，迎面碰上一个穿紫袍的年轻男子。此人剑眉星目，气质冷峻，腰间悬着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。他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陆星河身上，微微眯起眼：“苏师妹，这就是你接回来那位？”
“赵师兄。”苏瑶微微颔首，“这位是陆星河，新入内门弟子。”
赵景行嘴角勾了勾，笑意不及眼底：“时空血脉，纯度九成九，果然不同凡响。只是——”他上下打量陆星河，目光在觉醒境中期的修为上停了一瞬，“修为低了点。在咱们青云宗，觉醒境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快够不上了。”
陆星河抬眼与他对视，平静回了一句：“刚入门的弟子，修为低是常事。日后会补上来。”
赵景行微微一怔，随即轻笑一声：“有意思。好，我等着看你怎么补。”他说罢对苏瑶点点头，错身而过，衣袍带起一阵劲风，裹着一股沉凝的元气压迫从陆星河身边掠过。
陆星河脚下稳稳站着，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赵景行，执法殿赵殿主独子，灵境巅峰。”苏瑶边走边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年轻一代里有数的天骄。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嗯。”陆星河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主殿门前，宗主穆长风已经带着两人候在那里。他身后右侧是传功殿大长老林沧澜，白发清癯，笑眯眯的；左侧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妇人，目光锋利如刀，落在陆星河身上时毫不掩饰审视的意味。
“宗主，人带到了。”苏瑶躬身行礼。
穆长风的目光在陆星河身上扫过，微微颔首：“血脉气息纯正，根骨虽不算上佳，但底蕴不差。林长老，人交给你安顿吧。”
林沧澜正要上前，那中年妇人却冷声开口：“宗主，这么草率地安置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，怕是不妥。时空血脉百年未现，突然在偏远小镇一个孤儿身上觉醒，谁知道是真是假？万一是邪修设下的圈套，我青云宗岂不成了笑话？”
林沧澜呵呵一笑：“李执事多虑了。苏瑶接人途中已用留影玉简验过血脉，宗主方才也亲眼看过了。你若还有疑虑，大可让这孩子当面催动血脉一试。”
李执事面色微沉，目光在林沧澜和陆星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终究冷哼一声退后半步，不再言语。
穆长风摆摆手：“此事定了。陆星河，入传功殿门下，为内门弟子，待遇按份例执行。”
“谢宗主。”
离开主殿后，林沧澜带着陆星河往传功殿方向走去。山道两侧翠竹成荫，风过时沙沙作响。陆星河沉默走了一段，终于开口：“林长老，我父母当年……在青云宗是什么身份？”
林沧澜脚步微顿，回身看他。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片刻后归于一声叹息：“你父亲陆渊，是传功殿上一任首席弟子，我收过最得意的徒弟。你母亲沈若溪，是丹器殿百年不遇的炼药天骄。两人如日中天时，宗主之位都未必轮不到穆长风来坐。”
陆星河攥紧拳头：“那他们为什么要走？”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林沧澜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，“你体内封着时空至尊血脉，这份压制之力耗尽了你母亲毕生修为。他们离开青云宗，隐姓埋名藏身北荒边陲，就是为了让你平安长大、正常觉醒。你能活到今天，是他们用所有换来的。”
陆星河喉头发紧：“他们还活着吗？”
林沧澜沉默了很久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只要你血脉还在这世上流转，他们就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。”
傍晚，陆星河被安置在传功殿东侧一座独立小院。青石铺地，墙角修竹丛生，修炼室静室一应俱全。苏瑶替他领来了内门弟子的全套物资：两套白色弟子服、身份令牌、功法总纲、淬体丹一瓶、三十块低阶元石。
“七天后传功殿有新弟子入殿考核。”苏瑶站在院门口叮嘱，“闯过五关才能正式领取核心功法。这几天别乱跑，把根基打牢。”
“好。”
苏瑶走后，陆星河关上门，在修炼室盘腿坐下。他取出那册《青云基础功法总纲》，翻到元气修炼篇逐字研读。青云宗的吐纳法比他在青石镇自己摸索的路子精妙百倍，经脉运行的路径、元气周天的转折节点，每一处都暗含玄机。他默记在心，闭目运转。
丹田深处，银白色的时空元气顺着新的路线缓缓流淌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，每运行一个周天，便有一丝杂质从经脉壁中剥离排出。汗水浸透后背，但他浑然不觉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日益凝练的力量之中。
修炼之余，他数次尝试与玉佩中的苍老声音沟通，对方却再无半点回应，仿佛那夜耗尽残魂之后便彻底沉寂了。他没有强求，将精力尽数投入修炼之中。
六日时间转瞬即逝。
这六天里，他白天修炼元气、研读功法中记载的基础战技，每晚以玉佩滋养神魂。淬体丹每日一枚打磨体魄，元石中的元气一丝丝被抽出汇入丹田。到了第六天傍晚，经脉中积蓄的元气已满溢如潮，冲撞着那道无形的瓶颈。他默运冲关法门，将六日积累尽数压向丹田深处。
嗡——
体内一声闷响，经脉骤然暴涨，丹田光茧猛地膨胀，银光翻涌着灌满四肢百骸。剧痛之后是奔涌而来的浑厚力量，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。觉醒境后期。陆星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眼中银芒一闪而逝。
第七日清晨，他换上内门弟子服推门而出。晨光照在他的脸上，山间云雾缭绕，灵鹤长鸣。他沿着石阶向传功殿正殿走去，步伐平稳，肩背挺直。
殿前广场上已聚集了三十余名新入弟子。众人三五成群，低声交谈，脸上有紧张也有期待。陆星河目光扫过人群，忽然微微一停。廊柱旁站着一个素白衣裙的少女，清冷出尘，正是青石镇孙家的小姐孙婉儿。她也看到了他，微微一怔，随即颔首算是打过招呼。陆星河回了一礼，收回目光在人群中站定。周围有议论声传进耳朵，不外乎“时空血脉”“也就觉醒境后期”之类，他充耳不闻。
片刻后，传功殿正门轰然洞开，林沧澜带着三位执事走上青石台。他环视全场，朗声开口：“今日是新入弟子入殿考核。规矩简单——闯七关。闯过四关入外门，闯过五关入内门，闯过六关可入核心阁修习高阶功法。七关全过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陆星河身上，微微一停。
“可得传功殿秘境资格，由老夫亲自指点修行。”
台下顿时一阵骚动，三十余双眼睛都亮了起来。陆星河站在人群后方，缓缓攥紧了拳头。他隔着衣襟按了按胸口那枚温热的玉佩，深吸一口气，将目光投向那座通往考核大殿的青铜巨门。
第一关，他来了。
陆星河靠在舱壁上，手中捏着那册青色玉简——《青云基础吐纳法》。这是苏瑶方才扔给他的，说是青云宗入门必修。他翻看了两遍，已将其中内容默记在心。此刻他闭目调息，按照玉简记载的法门缓缓吐纳，经脉中原本横冲直撞的时空元气渐渐被梳理成一条温顺的溪流，沿着固定的路径归拢回丹田。
苏瑶站在舱门口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，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。她没出声打扰，转身走回甲板。
钟鸣声在群山间回荡，一声接一声，浑厚庄重。飞舟微微一震，穿过云层，开始缓缓下降。陆星河睁开眼，起身走到舱门口。风灌进来，裹着浓郁的灵气，比北荒边陲那种稀薄浑浊的气息不知纯净了多少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水流浸透，连经脉都舒展开来。
飞舟降落在主峰半山腰的玉石平台上。陆星河跟着苏瑶走下去，入目便是一片开阔的山门广场，白玉铺地，灵鹤翩跹，远处四座侧峰拱卫主峰，楼阁飞檐掩映在云雾之中。来来往往的弟子衣袂飘飘，有人御剑凌空掠过，有人驾着法器贴地飞驰。这是大宗派的气象，比他在青石镇那座祭坛上仰望到的天地，广阔了何止百倍。
周围的目光迅速聚拢。议论声压低了从四面八方传来，陆星河从那些零碎的词句中听到了“时空血脉”“纯度九成九”“林长老亲自接的人”之类的字眼。他面色平静，目不斜视地跟在苏瑶身侧。
走过广场中段时，迎面碰上一个穿紫袍的年轻男子。此人剑眉星目，气质冷峻，腰间悬着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。他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陆星河身上，微微眯起眼：“苏师妹，这就是你接回来那位？”
“赵师兄。”苏瑶微微颔首，“这位是陆星河，新入内门弟子。”
赵景行嘴角勾了勾，笑意不及眼底：“时空血脉，纯度九成九，果然不同凡响。只是——”他上下打量陆星河，目光在觉醒境中期的修为上停了一瞬，“修为低了点。在咱们青云宗，觉醒境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快够不上了。”
陆星河抬眼与他对视，平静回了一句：“刚入门的弟子，修为低是常事。日后会补上来。”
赵景行微微一怔，随即轻笑一声：“有意思。好，我等着看你怎么补。”他说罢对苏瑶点点头，错身而过，衣袍带起一阵劲风，裹着一股沉凝的元气压迫从陆星河身边掠过。
陆星河脚下稳稳站着，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赵景行，执法殿赵殿主独子，灵境巅峰。”苏瑶边走边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年轻一代里有数的天骄。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嗯。”陆星河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主殿门前，宗主穆长风已经带着两人候在那里。他身后右侧是传功殿大长老林沧澜，白发清癯，笑眯眯的；左侧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妇人，目光锋利如刀，落在陆星河身上时毫不掩饰审视的意味。
“宗主，人带到了。”苏瑶躬身行礼。
穆长风的目光在陆星河身上扫过，微微颔首：“血脉气息纯正，根骨虽不算上佳，但底蕴不差。林长老，人交给你安顿吧。”
林沧澜正要上前，那中年妇人却冷声开口：“宗主，这么草率地安置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，怕是不妥。时空血脉百年未现，突然在偏远小镇一个孤儿身上觉醒，谁知道是真是假？万一是邪修设下的圈套，我青云宗岂不成了笑话？”
林沧澜呵呵一笑：“李执事多虑了。苏瑶接人途中已用留影玉简验过血脉，宗主方才也亲眼看过了。你若还有疑虑，大可让这孩子当面催动血脉一试。”
李执事面色微沉，目光在林沧澜和陆星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，终究冷哼一声退后半步，不再言语。
穆长风摆摆手：“此事定了。陆星河，入传功殿门下，为内门弟子，待遇按份例执行。”
“谢宗主。”
离开主殿后，林沧澜带着陆星河往传功殿方向走去。山道两侧翠竹成荫，风过时沙沙作响。陆星河沉默走了一段，终于开口：“林长老，我父母当年……在青云宗是什么身份？”
林沧澜脚步微顿，回身看他。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片刻后归于一声叹息：“你父亲陆渊，是传功殿上一任首席弟子，我收过最得意的徒弟。你母亲沈若溪，是丹器殿百年不遇的炼药天骄。两人如日中天时，宗主之位都未必轮不到穆长风来坐。”
陆星河攥紧拳头：“那他们为什么要走？”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林沧澜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，“你体内封着时空至尊血脉，这份压制之力耗尽了你母亲毕生修为。他们离开青云宗，隐姓埋名藏身北荒边陲，就是为了让你平安长大、正常觉醒。你能活到今天，是他们用所有换来的。”
陆星河喉头发紧：“他们还活着吗？”
林沧澜沉默了很久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只要你血脉还在这世上流转，他们就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。”
傍晚，陆星河被安置在传功殿东侧一座独立小院。青石铺地，墙角修竹丛生，修炼室静室一应俱全。苏瑶替他领来了内门弟子的全套物资：两套白色弟子服、身份令牌、功法总纲、淬体丹一瓶、三十块低阶元石。
“七天后传功殿有新弟子入殿考核。”苏瑶站在院门口叮嘱，“闯过五关才能正式领取核心功法。这几天别乱跑，把根基打牢。”
“好。”
苏瑶走后，陆星河关上门，在修炼室盘腿坐下。他取出那册《青云基础功法总纲》，翻到元气修炼篇逐字研读。青云宗的吐纳法比他在青石镇自己摸索的路子精妙百倍，经脉运行的路径、元气周天的转折节点，每一处都暗含玄机。他默记在心，闭目运转。
丹田深处，银白色的时空元气顺着新的路线缓缓流淌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，每运行一个周天，便有一丝杂质从经脉壁中剥离排出。汗水浸透后背，但他浑然不觉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日益凝练的力量之中。
修炼之余，他数次尝试与玉佩中的苍老声音沟通，对方却再无半点回应，仿佛那夜耗尽残魂之后便彻底沉寂了。他没有强求，将精力尽数投入修炼之中。
六日时间转瞬即逝。
这六天里，他白天修炼元气、研读功法中记载的基础战技，每晚以玉佩滋养神魂。淬体丹每日一枚打磨体魄，元石中的元气一丝丝被抽出汇入丹田。到了第六天傍晚，经脉中积蓄的元气已满溢如潮，冲撞着那道无形的瓶颈。他默运冲关法门，将六日积累尽数压向丹田深处。
嗡——
体内一声闷响，经脉骤然暴涨，丹田光茧猛地膨胀，银光翻涌着灌满四肢百骸。剧痛之后是奔涌而来的浑厚力量，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。觉醒境后期。陆星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眼中银芒一闪而逝。
第七日清晨，他换上内门弟子服推门而出。晨光照在他的脸上，山间云雾缭绕，灵鹤长鸣。他沿着石阶向传功殿正殿走去，步伐平稳，肩背挺直。
殿前广场上已聚集了三十余名新入弟子。众人三五成群，低声交谈，脸上有紧张也有期待。陆星河目光扫过人群，忽然微微一停。廊柱旁站着一个素白衣裙的少女，清冷出尘，正是青石镇孙家的小姐孙婉儿。她也看到了他，微微一怔，随即颔首算是打过招呼。陆星河回了一礼，收回目光在人群中站定。周围有议论声传进耳朵，不外乎“时空血脉”“也就觉醒境后期”之类，他充耳不闻。
片刻后，传功殿正门轰然洞开，林沧澜带着三位执事走上青石台。他环视全场，朗声开口：“今日是新入弟子入殿考核。规矩简单——闯七关。闯过四关入外门，闯过五关入内门，闯过六关可入核心阁修习高阶功法。七关全过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陆星河身上，微微一停。
“可得传功殿秘境资格，由老夫亲自指点修行。”
台下顿时一阵骚动，三十余双眼睛都亮了起来。陆星河站在人群后方，缓缓攥紧了拳头。他隔着衣襟按了按胸口那枚温热的玉佩，深吸一口气，将目光投向那座通往考核大殿的青铜巨门。
第一关，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