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七关试炼

逆时星河 · 今天可劲造 · 第5章 · 4342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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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铜巨门缓缓开启,一股沉凝的气息从门内涌出,带着淡淡的灵压。

三十余名新入弟子鱼贯而入,陆星河走在人群中间。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,穹顶高悬,四壁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晶石,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。前方是一条宽约三丈的甬道,尽头处立着一面巨大的石壁,石壁表面光滑如镜,泛着幽蓝的光泽。

林沧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第一关,测力。将你的全力一击打在石壁上,石壁会根据元气强度与血脉属性综合评定分数。五成以上者过关。”

众人闻言,纷纷摩拳擦掌。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锦衣少年大步上前,深吸一口气,一拳轰在石壁之上。石壁表面泛起一圈涟漪般的蓝光,随即浮现出一行数字——四成七。

“未过关,退至甬道左侧等候。”一旁的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。那少年脸色一白,垂头丧气地退到旁边。

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大半数人都被拦在了四成上下,过关者寥寥无几。孙婉儿走上前时,人群中安静了一瞬。她抬手按在石壁上,掌心青光流转,灵木虚影一闪而逝,石壁上的数字跳动定格——六成三。

“过关。”执事点头。

陆星河是最后一排。当他走到石壁前时,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能走到这里的人,都已经见识过或听说过他的名头——时空血脉、纯度九成九,这是青云宗百年来头一遭。但同样有人等着看他闹笑话,血脉再强,修为不过觉醒境后期,能在测力关上打出多好的成绩?

陆星河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抬手握拳。他没有动用全力,只是将丹田中的时空元气凝于拳面,平平一拳击出。拳头落在石壁上的刹那,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没,石壁剧烈震动了一瞬,随即浮现出数字——六成八。

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。觉醒境后期的修为打出六成八的成绩,堪比灵境初期的新人了。这个数字稳稳压过了此前所有过关者的记录,连孙婉儿的六成三都被比了下去。

陆星河收回拳头,面色平静地走向甬道尽头。他留了力,方才那一拳只用了七成元气,再多就容易暴露太多底牌了。林沧澜站在远处看着他,笑眯眯地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
第二关的场地是一片宽阔的石室,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执事站在入口处宣布:“第二关,压境。石室中设有元气压力阵法,会逐步提升威压,逼出你们的极限抗压能力。撑过三十息为过关。”

话音刚落,石室中的符文便亮了起来。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浪潮拍岸,一浪比一浪沉重。陆星河只觉浑身上下仿佛被巨手攥住,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。他沉腰扎马,将元气遍布周身经脉,以功法总纲中记载的抗压法门硬顶上去。

十息过去,压力翻了一倍。身边已经有弟子面色涨红、脚步虚浮,被阵法推了出去。二十息时,压力再翻一倍,陆星河膝盖微微一弯,额头渗出冷汗,但丹田中的时空元气却在这股外压的逼迫下自行加速流转,一圈又一圈,像在不断适应、不断变强。二十五息,身边的弟子只剩下不到十人,孙婉儿咬着唇站在他斜前方,面色苍白但姿态未变。三十息,阵法压力骤然消散,陆星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浑身已被汗水湿透。

过关。

接下来第三关考的是反应速度,要在阵法的锁定下躲避从四面射来的元气光弹。光弹速度越来越快,密度越来越大,不少人在中途便被击中淘汰。陆星河依仗着时空血脉对周围空间波动天然的敏锐感知,每每在光弹即将命中的瞬间侧身闪避,步伐看似杂乱却暗含章法。最后一波光弹如雨而下时,他不得不动用了一丝咫尺空移的本能——身形在原地留下残影,人已挪到三丈之外。光弹穿过残影钉在墙壁上,留下道道裂纹。

他收住脚,喘息略重。这个动作虽然微小,但躲不过在场几双老辣的眼睛。林沧澜负手站在后方观战的看台上,目光微微一动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
第四关考的是心性。每人单独进入一间静室,静室四壁嵌有幻阵晶石,会幻化出每个人内心最恐惧的景象。陆星河走进去时,扑面而来的是漫天风雪,一个白衣女子抱着婴儿仓皇奔逃,火光在身后吞噬一切。那双眼睛和觉醒之夜看到的一模一样,绝望而不舍。

他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幻象中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,但他听不见。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将丹田中的时空元气缓缓扩散开来。银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,幻象中的风雪在这一刻微微凝滞了半息。他趁这半息间隙重新睁开眼,直视着那道幻象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会找到你们的。”

幻象如潮水般退去。石壁上浮现“过关”二字时,陆星河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掐出了血痕。

五关已过。他已经拿到了内门弟子的正式资格,但前面还有第六关和第七关在等着他。通过第六关可入核心阁,修习高阶功法;七关全过则能进入传功殿秘境,由林沧澜亲自指点。走到这一步,没人会甘心止步。

第五关是实战。三十余人闯到这里时只剩了七人,两两对战,胜者晋级,最终决出前三。陆星河的第一个对手是个叫周恒的少年,灵境初期修为,一柄长刀使得虎虎生风,刀意凌厉刚猛。两人交手不过十余合,周恒便被陆星河以咫尺空移的残影骗过重心,一刀劈空之际被陆星河近身一掌拍在肩头,踉跄退出战圈。

台下观战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。灵境初期的新人输给觉醒境后期的对手,这在青云宗的入殿考核里并不常见。周恒捂着脸爬起来,倒也没什么怒色,只是冲陆星河拱了拱手:“你这身法有点邪门,我服了。”

第二场,陆星河对上一个叫孟清河的少年,修为灵境中期,比周恒更扎实一截。两人缠斗了三十余合,陆星河数次被逼到战圈边缘,靠刹那时滞的短暂凝滞才堪堪化解致命攻势。但他在交手过程中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孟清河的元气运转在每次切换攻守姿态时都有一个极短暂的间隙,约莫半息。他抓住这个间隙,在孟清河变招的瞬间骤然提速,以咫尺空移掠过对方中门,一掌印在其胸口。

孟清河后退三步,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浅浅的掌印,沉默片刻后点头认输。

连胜两场之后,最后一战遇上了孙婉儿。她以七成三的木属性血脉一路闯到此地,实战中灵木虚影缠绕周身,攻守兼备,韧性极强。两人交手时,陆星河明显感觉到与前面两个对手不同的压力——孙婉儿的战斗直觉异常敏锐,好几次他的咫尺空移尚未完全发动,她便已经预判了他的落点提前封堵。缠斗六十余合后,陆星河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当,以刹那时滞凝滞了她身前那片空间片刻,趁她身形一顿的瞬间侧身绕到后方,手掌停在她后心三寸处。

“得罪了。”他说。

孙婉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神色清冷但眼底有光:“你藏了不少。”她说完便退出了战圈。

实战考核结束后,七人之中最终过关的只有三人:陆星河、孙婉儿,还有那个叫孟清河的少年。按规矩,三人均有资格进入第六关。

第六关设在另一座偏殿。殿中空旷,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古铜色的圆镜,镜面幽深,隐隐有流光转动。执事介绍道:“第六关为悟性关。铜镜之中刻印着半部残缺的上古战技,时限一个时辰,能领悟多少全凭各自悟性。领悟越多,评分越高。”

三人各自盘坐在铜镜三面,闭目凝神,以神识探入镜中。陆星河的神识方一触及镜面,便有一股浩如烟海的信息流涌了进来。那半部战技名为《流光寸劲》,讲的是将元气凝于方寸之间瞬间爆发、以点破面的技法,虽然残缺不全,但其精妙之处远在青云宗基础战技之上。

他沉浸其中,越看越觉得这战技的发力原理与时空血脉的某些特性隐隐相通——咫尺空移是将空间折叠以完成位移,而流光寸劲则是将力量折叠于一点瞬间释放,本质上都是对“空间压缩”的运用。有了这层理解,他参悟的速度突飞猛进,一个时辰未满,便已将半部《流光寸劲》吃透了七成。

铜镜前的光柱在他头顶亮起时,两旁的执事对视一眼,露出惊异之色。孙婉儿和孟清河的光柱稍后也亮了,但亮度远不及陆星河。

“第六关,陆星河评分甲上。”执事宣布时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波澜,“孙婉儿甲下,孟清河乙等。”

第七关设在传功殿最深处的一座孤峰之上。峰顶寸草不生,只有一株枯死的古松矗立在崖边,枝干虬结如龙。林沧澜亲自站在古松之下等他们。

“第七关,无名。”他淡淡开口,没有像前面那样解释规则,“你们三个一起上,能在老夫手底下撑过三十息而不倒地,便算过关。”

三人同时一愣。对面的老人须发皆白、身形清癯,看起来就像寻常书院里的老学究。但当他微微抬起右手时,整个峰顶的风都停了,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。

“来。”林沧澜说。

孙婉儿率先出手,灵木虚影铺天盖地压向老者,孟清河紧跟着从侧翼突进,刀光如虹。陆星河站在两人身后,本能地催动了血脉之力——既然林沧澜说可以“一起上”,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动用全部底牌。

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射而出。刹那时滞,凝滞老者身周三尺空间半息。然而林沧澜只是微微一笑,那凝滞的时间像是碰到了铜墙铁壁,半息都未能生效便消弭无形。他以指代剑,轻轻一划,孙婉儿的灵木虚影从中断开,孟清河的长刀被一根手指抵住刀尖再也难进分毫。下一瞬,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同时推后了三步。

陆星河不退反进。咫尺空移催动到极致,身形闪烁间掠至林沧澜身侧,将方才在第六关领悟的《流光寸劲》凝于掌心方寸之间,朝老者右臂拍去。这一掌凝聚了他全身元气、血脉之力以及刚悟得的战技真意,虽只有觉醒境后期的修为,但爆发出的那股力量却远超同级。

林沧澜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。他没有硬接,手掌轻轻一转,将那方寸间的爆发力量引偏了方向。掌力擦着他的衣袍落在身后的枯松上,虬结的松干嗡然一震,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
十六息。从开始交手到陆星河打出这一掌,刚好十六息。

三人被林沧澜的力量各自震退数步,陆星河脚下一软单膝跪地,元气几近透支。孙婉儿和孟清河也面色苍白地大口喘气,两人的合击配合没能撑过二十息便被拆解得干干净净。

林沧澜负手站在原地,一身青袍连皱都没有皱一下。他静静看了陆星河三息,然后缓缓开口:“够了。三十息虽未撑到,但你已经过关了。”

陆星河抬起头,额上汗珠滑落:“可是规则说——”

“规则是我定的。”林沧澜打断他,“我说你过关,你便过关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枯松上那道细纹上,语调微沉,“觉醒境后期能在老夫手下打出一掌变数,这百年来,你是第三个。”

孙婉儿和孟清河对视一眼,眼底皆是震动。前两个是谁?两人都没有问出口,但陆星河心里隐约有了答案。

第七关结束,殿试落幕。三人并肩走下孤峰时,暮色正从天边蔓延过来,染红了远山的轮廓。陆星河走得很慢,体内的元气被林沧澜那一掌逼得几乎空了,但丹田深处那团光茧却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沉稳。方才全力催动流光寸劲时,他隐约感觉到光茧上的那道金色裂纹似乎又扩张了一线,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觉醒。

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,微烫。

“陆星河。”身后传来孙婉儿的声音。他回头,少女站在石阶上方,暮光落在她肩头,“你今天用的那个技法,是第六关铜镜里悟的吧?”

陆星河点头。

孙婉儿沉默了一瞬:“我悟了四成。你比我快一倍。”她没有说“你厉害”之类的话,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,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
陆星河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。他心中清楚,今晚林沧澜一定会来找他——关于秘境、关于功法,更关于父母。

他攥紧玉佩,加快了脚步。